前天,从昆明花卉市场带回几株兰花,乘着星期六休息,找来几只盆,打算把兰花安顿进去。据行家介绍,盆底垫一块瓦片,既能储吸水份慢慢释放,又能镂空盆底出水眼不积水,是最理想的养花材料。然而,往日随手可得的瓦片,哪怕是边边角角,今日却难觅踪影。那份对瓦片的思念,顿从心头蔓延开来。
人们对瓦片,有一个美丽的尊称,称之为黛瓦。
记得从儿时起,只要跨出家门几步,一抬头,就能看到一张张瓦片,在屋顶上齐唰唰地排列,一片片,首尾相连,威为壮观;出檐口打头的瓦,先人把它烧制成直角花边形,一到下雨时,那白花花的雨水,顺着瓦口往下倒,犹如瀑布,跌落在石阶上,水花四溅,稍纵即逝,美伦美唤;年代久远的老房子,瓦片上寄生着苔藓,绿绿的,探着脑袋,活生生抽出几丝紫色的蕊,大有与天公试比高之架势;一到太阳西斜时,成群结队的麻雀,披着淡淡的光影,或驻足在屋脊上,或停留在瓦楞上,整理着羽毛,呼唤着孩子,相互交流着一天的所见所闻……
那时的家,虽然是平房,但在瓦片的作用下,却冬暖夏凉,自然舒适。一天劳作后,进得家门,搬一张小凳,靠在廊檐下,任田间风自由自在地吹来,从面颊滑过,笑看蜘蛛沿着瓦角织网。
我喜欢养花,顺手便从堆放在墙角边的瓦片堆中取来几片,三下二下,不多时,一只瓦片花盆便大功告成;瓦片花盆透气性能好,很适宜花草生长,我会栽上几株菊花,一天天看菊张叶,结蕾,开花;有时,收拾几块残片断瓦,以盆花栽种垫底时备用。
儿时,我把碎瓦片打磨成方形,藏在口袋里,放学回家完成功课后,把小伙伴招呼在一起,在房前的泥地上玩“造房子”的游戏;出门割兔子草时,与玩伴在小河边拾起瓦片玩水漂,比谁的瓦片在水面上漂得更远……
二千年,家中的老房子遇上了动迁,我一家与同村的邻居,搬进了今天居住的小区。看着周边的一村村,一宅宅瓦房,在眼前消失;取而代之的,是原来的横向排列,向更高的竖向多层、小高层发展。
抬眼望去,往日的瓦房,已不在;先祖创造并使用了上千万年的盖房瓦片,也已与现代的人们若即若离。随着时代的变迁,朴素的青黑色黛瓦,将不被晚辈所认识,只能镌刻在历史风里。
好在,华丽的琉璃瓦、玻璃钢瓦等,已被广泛地使用在现代建筑上。而黛瓦,是它的积淀,才成就了现代瓦的精彩。人们终将把它的名字,深深地铭记在心底!